语言的社会性与语言的传承及其发展

  语言是人类所特有的用来表达意思、交流思想的工具,社会性是语言的基本属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语言的社会性影响着语言的传承与发展,所以以公正、客观、理性的态度对待语言的发展变化,对待新词新语的产生及使用,而不以简单的规范、不规范来衡量,应允许其有一个不断发展、不断完善的过程。 
  关键词语言 社会性 传承 发展 
  一 
  语言是人类所特有的用来表达意思、交流思想的工具,是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每种语言都是一个社会的产物,是每个社会的重组成部分,语言也是用来构筑社会并创造社会的重工具,语言最重的功能或者说本质的功能是社会交际功能和思维认知功能。语言好比是社会的一面镜子,反映社会的方方面面,社会性是语言的一种基本属性。每个社会都有自己的语言,而任何语言成分都是语音和语义的结合体。马克思说“物的名称,对于物的性质,全然是外在的”①。由于语言符号具有任意性的特点,什么样的语音和什么样的语义结合没有必然的理由,也就是说语言的名与实、音与义之间没有必然联系,而是决定于“约定俗成”的社会习惯。公元前3世纪,我国的荀子就说过“名无固宜”“约定俗成谓之宜”的话,对这个问题作了解答。所以,不同的语言用不同的语音形式来表示,同一种语言中的不同方言也可表达相同的意义。汉语普通话中的“馒头”在方言中就叫“馍”,“面条”“米饭”在西北方言中就叫“面”“米”,与“面粉”“大米”无异。由此可知,世界上存在着多种多样的语言,不同的社会根据自己的实践和习惯约定俗成,从而也就证明了语言的社会性。语言的产生发展都取决于社会意志和社会需,斯大林说“语言是随着社会的产生而产生,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的。语言也将是随着社会的死亡而死亡的。社会以外,无所谓语言”②。 
  在以往的语言规范中,“约定俗成”是操作的最高准则,当学理与俗实发生矛盾时,学理往往服从俗实。“正是对权威社会方言在语言规范中的地位的认识不自觉不到位,使得后来制定语音、词汇、语法以及文字的具体标准时,‘从俗’成了最重的原则,而学理因素常被忽视。”③审视过去语言文字的传承与发展,发现语言的社会性在语言的传承与发展过程中起了决定作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语言的社会性影响着语言的传承与发展。比如,“打扫卫生”其原意是“打扫不卫生”,“打的”的原意是“坐出租车”,而当这样的词一出现就被大多数人认可后,其不规范性也随之被人们所遗忘,理所当然地人们习惯了这样的用法,从而确定了这种语言的长久生命力。 
  二 
  语言的传承主表现在对于传统语言的继承与发展,对于不同方言的接纳与吸收。随着全国各地人们交流的日益频繁,各地语言间的互相影响越来越大,一方面,普通话在大量吸收各地的权威方言,另一反面,相关专家学者针对当前现状也发出了保护传统语言及文化的呼吁,比如建议在中小学开设方言课程等。语言的发展主表现在新词、新语的不断产生,旧词、旧语的不断消亡。新词、新语的出现是一种正常的社会现象,当社会生活出现新的事物,新的概念,新的思维,而使用原来的词汇,不能确切表达这些新事物、新概念、新思维时,人们就自觉或不自觉地创造一些新词、新语,或者干脆从别的语言那里借用现成的语词,比如外来语。社会生活的变化,科学技术的进步和发展,是产生新词、新语的源泉。而新词、新语是否具有长久的生命力,则与语言的社会性有着极大的关系。对于人们普遍认同的新词、新语,很快就会在社会上广为流传,并一直沿用,使其具有长久的生命力。而对于那些只有极少数人,尤其是年轻人嘴里的生造词,大多数人则报以鄙夷的态度,尤其是老一辈人更是无法接受,从而遭到了人们各种各样的谴责。其实,笔者认为,语言的发展有其自生自灭的过程,真正被人们认同,富有长久生命力的新词、新语,会在语言的发展过程中产生强大的生命力;而不被人们认同,只是流行一时,新鲜一阵,时髦一下的新词、新语,则会在语言的发展历史上稍纵即逝,如流星划过,无影无踪。如春晚节目中的“卖拐”“给力”“不差钱”一夜之间走红大江南北;网络用语“■丝”“逗比”“涨姿势”“心塞”“明明病”“逼格”“脑洞大开”“有钱就是任性”“我也是醉了”大行其道;温州动车事故后铁道部新闻发言人王勇平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也随着网友的深究而成为轰动一时的“高铁语”;其他诸如“李刚体、3Q体(又称“腾讯体”)、羊羔体、菜刀体、后宫体、日和体、甄■体”,等等,层出不穷,有些更是昙花一现。不管怎样,这些新词、新语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消逝在时间的长河中,因为它们有其出现的特殊背景,带有流行和时尚的元素。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现代性”“认同”“实证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等抽象词的涌入,反映出中国人在不断地吸收新概念,就如同一个世纪前“五四运动”带来了“科学”和“民主”一样,一本新的词汇表既反映了新思维模式的引入,又在另一个方面鼓励了这种变化,所以,我们应以公正、客观的态度看待新词、新语的产生及其发展。 
  三 
  总的来说,新词、新语的产生有如下几个特点 
  1.传播速度快。受语言社会性质的制约,新词、新语的产生及流传必须经过一个较长的时期。但随着通信设施的日益先进,信息传播速度的快速增长,语言的产生及传播时间已大大缩减,一夜之间,足不出户就可知天下事,故新词新语的产生速度有了惊人的发展。今天的汉语变化之快,已经是字典的改版所望尘莫及的了,而所有这些的背后,是一个飞速发展和变化着的社会。 
  2.传播范围广。由于手机、网络、电影、电视、广播等各种传播媒介的发展,传播手段以及传播方式的增多,新词新语的传播范围快速增大,接受的人群成倍增长。以前仅仅在年轻人嘴中才可听到的新词新语,逐步为中、老年人使用,这就使其普及的范围越来越广,也越来越得到人们的认可。 
  3.受外来语影响大。随着各民族之间的互相融合,对外交流日益增多,各种传媒的大量普及,世界各国的距离在日渐缩小,语言的相互影响却越来越大,因此新词新语的产生受外来语的影响较大,很多在现代汉语语法规则里讲不通的新词新语不断产生,如火星语、网络语“杯具”“有木有”“神马都是浮云”“喜大普奔”“艰拆装死”“童鞋”“切糕”等的出现,尤其是字母词如“MM、GG、RT(如题)、LD(领导)、FB(腐败,多戏称聚餐)、TX(同学)、TMD(詈语,‘他妈的’)、SB(形容人傻)、JY(精英,对一些不道德的知识分子的贬义称呼)”数字谐音语词如“918(就发)、995(救救我)、5366(我想聊聊)、246(饿死了)、8013(伴你一生)、04551(你是我唯一)、51396(我睡觉了)、1414(意思意思)、1920(依旧爱你)、1930(依旧想你)”等的出现,更使汉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影响。但由于语言社会性质的作用,使得国家无法硬性地强制人们不去使用和传播它,所以这些新词新语又将面临新的标准与规范。
      4.与港、澳、台地区的融合。随着香港、澳门的回归及与台湾的文化艺术交流的日渐增多和互相接触的频繁,大陆与港、澳、台的共同语互相影响,尤其是年轻人对此的认同,使得普通话与港、澳、台地区的共同语正趋向于不断融合,这是语言发展的必然,只不过这种融合对语言的规范和标准形成新的挑战,带来一定的影响。 
  5.人们从众心理的影响。年轻人追求新奇乐的思想观念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了新词新语的大量产生,大众趋同新潮的心态加速了新词新语的使用范围与阶层,所以对此类语词所产生的影响及其后果的良莠甄别随着使用人群及其范围的扩大而化为乌有。 
  针对以上特点,笔者认为,在当今社会,人们对于新词、新语的使用必须有所选择,而不能全盘接受。既肯定其优点,又看到其不足,吸收其精华,剔除其糟粕。比如从外来语的输入方式来看,外来语的引进手段多种多样,有译词、引申词、方言词、俗语、俚语等。多年来,随着我国对外交流的加深,在中文媒体和出版物中频频出现了更多的字母词,从中央电视台的CCTV,到与人们生活密切相关的NBA、WTO、VIP、KKK、EMS,更不必说网络中时时出现的BBS、SB、ZT、牛B,等等,着实让我们汗颜,我们不得不担心,有朝一日,汉语是否会让我们中国人都看不懂。汉语西化现象已经引起了不少相关专家和学者的广泛关注,有学者担心字母词今后会取代汉字,使汉字走向拼音化的道路,也有学者著文加以反驳,所以对于英语字母词在汉语中的地位则是褒贬不一,无一固定说法,值得当代学者加以研究。无论怎样,汉语语言环境外来语有泛滥之势,规范外来语的使用很有必性,就像法国人维护自己的法语一样,我们的译者、媒体和每个中国公民都应当承担起规范外来语使用和维护民族语言纯洁性的职责。 
  任何一种语言都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变化的,各种社会现象如政局的动荡、科技的进步、经济的发展、社会的变革以及国际交往的频繁都会对语言产生影响。而词汇是构成语言的基本素之一。汉语普通话中新词新语的产生及其发展都说明语言是动态的,是发展变化着的。语言离不开特定的社会环境,一定时期的社会生活会对语言产生特定的影响,而一定时期的语言也反映了这一时期的社会生活。所以,语言的社会性特征决定了语言的发展不能以简单的规范、不规范来衡量,而应在一定时期内允许其有一个不断发展、不断完善的过程,否则我们根本无从谈起语言的生命力问题。因为我们很清楚,当一种语言不发展、不变化之时,便是这种语言僵死之日,对此根本无生命力可言。 
  ① 马克思《资本论》,人民出版社1953年版,第1卷第89页。 
  ② 斯大林《论马克思主义在语言学中的问题》,见《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学问题》,人民出版社1953年版,第20页。 
  ③ 李宇明《权威方言在语言规范中的地位》,见《语言文字应用》2005年第3期。 
  参考文献 
  1 高名凯,石安石.语言学概论M.中华书局,1987. 
  2 陈建民.汉语新词语与社会生活M.语文出版社,2000. 
  3 陈原.新语词M.语文出版社,2001. 
  4 王宁.论汉字规范的社会性与科学性——新形势下对汉字规范问题的反思J.中国社会科学,2004,5.